淡色天空幸福論

即使只有一絲光芒,我們仍不會放棄希望

Schönen Puppen 觀用少年 07

Schönen Puppen觀用少年
西南義篇



  根據那男人,路德維希.拜爾修米特的說法,他也是在路邊撿到了那個已經快要枯萎死去的娃娃。
  那時候娃娃緊閉著眼睛,全身冰冷的像冰塊,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那是個娃娃,他以為是哪裡的孩子受了重傷而送去醫院,直到醫生告訴他那只是個娃娃。
  他不知道娃娃該送到哪裡去急救,只好帶著他回家,用照顧病人的方法照顧那個娃娃,然後上網搜尋,最後在他的城市裡找到了關於娃娃的店。
  據男人說,菲利奇亞諾的情況跟羅維諾是一樣的,從最初的不吃不喝以及極度沒有安全感,一直到最近才開始對他敞開心房,但卻依舊不斷的望著遠方,像是在等待、又像是在看著什麼希望著一般。
  不同的是,菲利奇亞諾跟他說了話,說了關於羅維諾、關於以前生活的話。

  『可以的話,明天在你這邊的那娃娃店裡見面吧。』路德維希這麼說。

  他有些渾渾噩噩的回家,羅維諾一如往常的在窗邊坐著,看著遠方抱著蕃茄。看見他回來羅維諾跳下椅子,走向他。
  他低頭,羅維諾抬頭,他到這時候才想到一件事情:雙子娃娃沒有分居兩地的,就算有也很難活久……那麼……
  是他將菲利奇亞諾接過來?還是讓羅維諾到那邊去?
  兩個娃娃以現在的他來說養不起,但是讓羅維諾過去……

  「……?」羅維諾似乎是覺得奇怪的拉了他的衣擺,大大的、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他的倒影和疑惑。
  他彎腰,想要抱起他,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。
  「……唔……」羅維諾歪了頭,伸手摸摸他的臉頰。
  「羅維諾……」他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哽咽:「吶羅維諾……」要求了自己鎮定,他勾起微笑,蹲下來摟著他。
  「跟俺說句話好嗎?」他問,想起路德維希說的,菲利奇亞諾跟他說了很多,關於過去的事情、關於羅維諾的事情。
  「什麼都可以唷,跟俺說句話吧?」
  他看著羅維諾,期待著羅維諾會開口跟他說話。
  但是羅維諾只是一直看著他,緊閉著嘴什麼也沒說。
  他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,最後終於放棄。

  「吶……羅維諾,明天跟俺回一趟店裡吧。」他勉強的說著,站起來,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房間,一下趴在床上,用枕頭蒙住了自己的頭。
  他感覺到那雙小手在推他、搖他,可是他不想動、也不想管。然後頭上的枕頭被用力的拉扯著,他緊緊的壓住枕頭,不讓羅維諾扯開。
  「羅維諾……讓俺靜一靜好嗎……」他說,聲音悶悶的傳出來。
  羅維諾果然沒再扯他的枕頭,但是旁邊凹下去一角的感覺讓他知道羅維諾一直都沒走開。
  然後,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。

  醒來之時,縮成一團的羅維諾就在他旁邊,他拉過棉被,蓋在羅維諾身上,輕輕的、輕輕的,一次又一次的摸著他的頭,順著髮絲的方向緩緩的撫摸著。
  「羅維諾……」




  「來了嗎?」
  才剛剛推開門進入,裡頭的人就出了聲音。
  他關上門,轉過身,懷中的羅維諾就開始掙扎。他有些不想放開手,可是最後還是低下身子,將羅維諾放開。

  「菲利!」
  「哥哥!」

  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孩子抱住對方,緊緊握住彼此的雙手,頭抵著頭的哭泣,但卻笑著。
  他的心裡百味雜陳,一時之間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  「果然是雙子娃娃,長得真像……」路德維希在一旁說著,臉上的表情是欣慰、鬆了口氣的模樣:「這下子菲利奇亞諾總算可以不用再一天到晚看著窗外,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了。」
  「……是啊……總算……」他低低的說著,雖然不想承認,但卻不得不認同。
  羅維諾總算……不用再掛心了吧。

  「真是太好了,原本以為找不回來了呢。」店主笑著給兩人上茶,然後拿出漂亮的甜點和香醇的奶茶給兩個孩子。
  他心不在焉的聽著店主和路德維希聊天,看著羅維諾和菲利奇亞諾兩人坐在一張大椅子上,感情很好的吃著餅乾。
  或許對於羅維諾來說,不與弟弟分開才是一件好事……
  他原本就只是暫時照顧他的人,當初說得也是,直到事情結束之前,羅維諾暫時住在他家。
  本來不就是這樣嗎?

  「呃──先生?卡里埃多先生?」
  「……什麼?」在一陣呼喚中回過神,他抬頭,看了叫喚他的人──路德維希。
  「關於娃娃們,呃……我是說,您有什麼看法嗎?」路德維希問:「我聽說,您並沒有和羅維諾結訂了契約?」
  「──啊,對啊。」他露出了一貫的傻笑,然後看見路德維希皺了皺眉頭。
  「是麼……那麼,若說我要帶走羅維諾的話,您──同意嗎?」路德維希問:「當然,他這些日子的花費我會全部清算給您。」
  「俺……沒有什麼意見。」他有些苦澀的說。路德維希看起來也是很有錢的人,能夠和弟弟一起,被有錢的人養著,對羅維諾來說應該也不錯吧?路德維希看起來也相當的重視菲利奇亞諾,這就恢復到他們以前的生活吧?

  在他撿到羅維諾之前、在羅維諾顛沛流離之前,那樣平常的、生活。

  「那就這麼說定了?」
  「……嗯。」
 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?光是羅維諾,他就已經有些吃力了……
  店主好像想要說什麼,但是最終沒有說出來。路德維希站起,走向兩個孩子。菲利奇亞諾對著路德維希漾出了笑容,羅維諾則是抬頭看看路德維希,然後轉頭看他。
  「羅維諾,你弟弟……菲利奇亞諾現在的主人是我,為了你們兄弟著想,跟著我一起回去吧。」路德維希用的是肯定句,羅維諾眨眨眼,帶著疑惑的看向了他。
  他撇開頭,站起,匆匆的丟了一句俺先走了就打算離開。

  還沒走到門邊,杯盤落地破碎的聲音先傳進他耳中,然後就是路德維希和菲利奇亞諾的聲音。
  「羅維諾!」
  「哥哥!」
  他想要回頭,可是卻又不敢回頭,腳步重的像是綁上了千斤鐵一般。
  「別過來!」他喊。
  身後的騷動似乎停息了。
  「小羅維諾,俺沒辦法負擔起你跟你弟弟,你跟著路德維希回去吧,這樣你們就恢復到以前的日子了。」
  羅維諾一直看著他,而另一隻手還和菲利奇亞諾牽在一起。聽了這句話,他回頭,和菲利奇亞諾對看了一眼。

  「俺──希望你開開心心就好。」他說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  在他的手碰上門把之時,他聽見了身後傳來的呼喚,帶著泣音、就像一開始他聽見的那個聲音一樣。
  不同的是,所喊的名字。

  「安東尼奧!」

  隨著聲音一起來的還有重重的撞在他身後、還住他的腰的那個小人兒,死死抱著他的羅維諾在哭,他轉身。
  菲利奇亞諾的雙手往前,擺出了推人的樣子,嘿嘿的對他笑了笑。
  「羅維諾……」他有些艱難的把死抱著他的羅維諾拉開,看著又哭得亂七八糟的羅維諾,把他摟進懷裡。

  「混帳……混帳安東尼奧!」羅維諾罵著,緊緊的還住他的脖子。
  「呀……俺的小羅維諾一開口就是罵俺呢……真令人難過……」他笑,同樣緊緊抱著羅維諾。

  「對不起……俺就是個混帳……」
  「安東尼奧……你這混帳不准丟下我!」
  「……嗯,不會丟下你……絕對不會了。」
  這輩子,都不會再放開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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